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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徒然草》的译笔与语境(图)

发布: 2017-11-15 13:45 | 来源:www.jptranslate.com | 查 看:

《徒然草》的译笔与语境(图)

 
 
  《徒然草》,(日)吉田兼好著,文东译,中国长安出版社2009年4月版,25.00元。

  《徒然草》,(日)吉田兼好著,文东译,中国长安出版社2009年4月版,25.00元。

  江川澜

  大学教师,湖北武汉

  日本中世纪镰仓时代吉田兼好法师的《徒然草》,与日本古典文学之随笔《枕草子》、《方丈记》并称随笔三璧,在世界范围内广为人知。

  兼好学识经验丰富,文章趣味渊雅,见识明达,又性情中和,对于生的热爱,让他倾向于自我保全的智慧。他格外强调人生该进退有度,言行合体而不遭人厌弃,主张残花缺月仍有风情;人世爱而不得,思慕之时更有意趣。这种基于无常,隐逸精神的美学观为日本精神的静水深流,千余年间流传至广,被人誉为理解日本文化精神的最佳读本。

  西方在十九世纪末开始译介,目前《徒然草》最有名的英译有三个,一是WillamN.Porter,1914年节译本,名为《一个日本法师的文集》,一是当代最负盛名的翻译家DonaldKeene,1967年的译本,标题为EssaysinIdle-ness《无为随笔》。这是《徒然草》的首次西方全译本,另外,还有日裔RyukichiKurata1948年的译本《悠闲之收获》。

  国内有两大留日文豪,周作人和郁达夫都对《徒然草》推崇备至,两人都曾译卷中最会心处数段。东西方对此书理解翻译各有意趣。曾见一英文译本,封面以书中所记录舞鼎小孩的趣事为插图,或许带有西人所乐见之日文文学传统“物哀”之外的おかし“诙谐有趣”的一端,而中国人更多的是与兼好所生发的“无常观”以及对人生艺术的卓然洞见发生共鸣。

  国内影响深远的译本是王以铸的全译本,收入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年版《日本古代随笔选》,与周作人译的《枕草子》合为一册。译者王以铸为人民出版社编审,是我国著名藏书家、翻译家,精多国文字,旧学渊深,译著有《希罗多德:历史》、《古代东方史》、《歌德席勒叙事谣曲选》、《古代希腊文学史》等外国文史名著。王以铸先生又雅好旧体诗词,曾著旧体诗集《倾盖集》,因此译笔个人情性毕现。

  对于这部古典杰作,日本人也多次将之翻译为现代日语,加以注释,通行版本有数十种之多,直至今日,还有不少日人热衷重新翻译为现代日语,网上也仍能看到爱好者方家,还在做“超现代语”翻译的努力。

  比较现代日语,英译,以及国内诸位大家所译,各具个人气质特色。但凡翻译,有固执于原文之文体修辞的征实派,有再造语境文体的写意派,从翻译的角度而言,各有功用。

  哥伦比亚大学日语系教授的唐纳德·金,译笔简练对仗,没有古英语气,对于原文中的日语韵律演绎得十分自然。周作人片段译笔仍有其文风的平和冲淡,意蕴厚重,又不时带有古语风与口语体。郁达夫则仍有浪漫作风,有踵事增华,峻急之态。王的译笔则古雅渊深,其墨艳笔健的词锋深得识者所爱。而今人文东的新译本,中国长安出版社版2009年版,则为现代白话文,简明流畅,婉丽抒情。

  以《徒然草》诸位大家均翻译过的第七段为例,主旨为强调人生无常无定方为有味常态,各方译笔各有奇趣。

  周作人译:若无常野之露水没有消失,鸟部山之烟也无起时,人生能够常住不灭,恐时间将更无趣味,人世无常,倒正是很妙的是罢。

  郁达夫译:爱宕山野的朝露,鸟部山麓的青烟,若永无消失的时候,为人在世,也像这样的长活下去,那人生的风趣,还有什么?正唯其人世之无常,才感得到人生的有味。

  王以铸译:若无常野露水不消,鸟部山云烟常住,而人生于世亦不老不死,则万物之情趣安在?世间万物无常,唯此方为妙事耳!

  文东译:倘若无常野的露水和鸟部山的云烟都永不消散,世上的人,既不会老,也不会死,则纵然有大千世界,又哪里有生的情趣可言呢?世上的万物,原本是变动不居,生死相续的,也唯有如此,才妙不可言。

  DonaldKenne译:Werewetoliveonforever-werethedewsofAdashinonevertovanish,thesmokeonToribeyamanevertofadeaway-thenindeedwouldmennotfeelthepityofthings...Trulythebeautyoflifeisitsuncertainty……

  译笔各具风格之外,最大分别处“鸟部山之云烟”,有火葬场所在地的“升烟”,究竟该翻为“不起”还是“不散”、“常住”,周作人所译处与诸家不同,近来有人考证,那是因为他依据版本为大正年间译本,而这些译本被如今的日本国语学者所不取。看Kenne英译,也按通行日语版本,译为“不散”。

  王以铸译本基于已成定译的岩波书店《日本古典文学大系》第30卷,其译笔古雅之余,有时也胶着于古代日语汉字的说法,不免有令人费解之处。文东译本没有注明所依何本,想来是参照各家材料。

  而文东先生将之译为白话文的最新译本,文笔简明平和,俊朗优雅,流畅自若,注释又详,更合现代人语境,对于普及《徒然草》所蕴人情世故哲理,善莫大焉。著名翻译家,美国日本学学者,川端康成、谷崎润一郎的主要译介者EdwardGeorgeSeidensticker曾在《源氏物语》的英文版序言中说,“对于一部宏大的文学作品而言,根本不可能有一部完美无瑕的译作,译文应该多多益善。”文东译本,是锦上添花的又一层繁华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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